樱花赋
王瑞来
“天何言哉,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”
无论天变地异,无论沧海桑田,季节到了,便见花开。
一年一度,又是樱花盛开时。
无论是不满数尺的小树,还是高过层楼的大树,花开满满,密布在随着春风摇曳的枝头,像是金秋累累的果实。
日本的樱花有许多种类,有紧随着梅花、桃花绽放的河津樱、大岛樱,有漫山遍野的樱花凋谢之后才姗姗来迟的八重樱。八重樱朵大瓣重,有牡丹般雍容华贵的大气。不过,这些樱花虽然也同样美丽,但毕竟是樱花中的少数。
多数的樱花开在三月下旬,绽放的只是平淡无奇的小白花。然而,花前树下,让观者如堵,游人如织。流连忘返的,正是这一朵朵、一树树普通的樱花。那么,人们或许会问,如此普通的花朵,为何会引人瞩目,岁岁年年地期待,不失时机地观赏呢?
樱花如云。以云为喻,不仅形容樱花的颜色,洁白如云,也是摹其状。一树一树盛开的樱花,远远望去,挂在山间的,其状便若凝固了的云絮。近处环顾,缀在平野的,也让人如入云海。不过,如云的樱花,却无云的氤氲,只有微微传递的暗香。
樱花如雪。以雪为喻,也不光是形容樱花的颜色,洁白如雪,同样是摹其状。一树一树盛开的樱花,宛若雾凇,让人不由联想到雪。并且,樱花盛开时节,多伴有春风春雨。不解人意的风雨,固然催开了绚丽,继而又摇落了花瓣。樱花树上,犹挂半树雪,樱花树下,更是白白的一层,掩了绿地,若刚刚落下的小雪。
樱花如人。喻云喻雪,皆得其状。以人为喻,所取何在?樱树之花,在百花之中,普通至极,既无艳丽,又乏浓郁,就像平凡的人生。并且樱花的花期很短,几场风雨过后,便花容顿改,化作春泥。倏尔生倏尔灭,亦如苦短之人生。与人生如此契合,无言的樱花也便与人有了心灵的沟通。
花期时节,男女老幼、亲朋好友都会在樱花盛开的树下席地而坐,不畏料峭的春寒,对花饮酒欢聚。许多地方,在花期时节都会由当地的町会组织举办樱花节。欢声笑语对樱花,热闹非凡。其实,尽管赏花不分贵贱,但平凡无奇的樱花,让我觉得,樱花时节就是平民的狂欢节。大树小树,一样花开,没有阶层之分,同样绽放生命的华彩。与平民意识的自然契合,其实这正是让很多人虽无明确意识却很喜欢樱花的一个理由。
在花季,人们赏花不舍昼夜。入夜的樱花,呈现出另一番景象。灯光映照下的樱花,由白入粉。密布之处,头上是花的穹庐。稀疏之处,一朵朵樱花则像是补缀在暗蓝色天幕上的刺绣。
对于盛开的樱花,历代的文人墨客有过不少贴切的形容。在我看来,樱花之美,是一种集合的美。不像是报春的寒梅,一枝悄绽,也不乏冷峻与幽香。樱花如果一枝独放,则平淡无奇。然而,满树满树盛开的樱花,则构成了一种动人心魄的壮观。
樱花的集合之美,在花中却不多见。普通寻常的小草,如果遍野相连,便成壮观的草原。满树满树盛开的樱花,也是树上的小草,构成的是樱花的草原。此亦如人,个人渺小而微不足道,但集结起来,便可移山填海,让世界改观。
尽管日本号称樱花之国,一个春天,迟迟暮暮,各类各色樱花到处绽放,但作为大自然的造化,蓬勃的生机,让樱花也并非仅在东瀛独擅其美。在中国,不仅武汉大学校园的樱花闻名遐迩,徜徉在成都四川大学的校园,也曾看到过摇曳的樱花。据说无锡也在花季盛开满城的樱花,甚至贵州的平坝还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樱花园,花开时节,70万株同绽放,向世界展示动人心魄的集合之美。
不同于其他花卉,绿叶扶衬花朵。满眼枯黄,寒意料峭,樱花便在独自绽放枝头。樱花的开放,悄然而至,然而铺天盖地,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诗句,其实正可以用来形容樱花的开放。
轰轰烈烈的绽放,只不过数日,绿叶便从枝间生出。最初花瓣与树叶相间,远远望去,像是挂在枝头的残雪,是一种暗淡的微白。
樱花之落,也不同于其他花卉,不是在枝头枯萎,而是像回应着春的呼唤,在熏风中翩然起舞,然后悠然飘落,有一份从容。
仿佛是要急切地拥抱火热的夏天,并盼望丰硕的秋实,包括樱花,春花的花期都比较短暂。宋人周必大就这样吟咏过春花:“春花着雨即尘埃,何似深秋耐久开。”花期之短暂,虽犹人生,然惜生哀死的人,又哪会像樱花那样走得从容、潇洒!以翩然的舞姿告别一生,走就走了,无须多情人葬花,回归大地,直作春泥。
怒放之后,潇洒谢幕,地上、草坪、湖面,一片樱花雪。
抬望眼,远近新绿如洗。樱花,用她短暂的一生,为人们送来了又一度的春天。
其实樱花并未死去,不过是换了一个装束,以郁郁葱葱替代了银装素裹。一季花期,完成了一度生命的轮回。等到春回大地时,生命之花又会再度绽放。
花开花落,生生不息。
春天赏不尽
叶廷芳
中国有句俗话,一年之计在于春。它道出了事物的实质。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写她,总也写不尽,写不倦,包括笔者。不过,我以往写的春天,都是写土生土长的地方。今天则想写写异域的体验。
上世纪90年代初,去联邦德国(即西德)作了一次为期半年的访问学者。德国大学的上学期都在4月份开学,首站选在位于德国西南的图宾根大学,她古老,而且有名。坐落在只有7万人口的同名小城市。顺便说说,德国凡有三五百年甚至六七百年的名牌大学都建在乡村。除图宾根大学外,海德堡大学(市民12万)、弗赖堡大学(9万)、哥廷根大学(13万)莫不如此。这些与大学同名的城市,除了学校的师生员工,剩下的市民还有多少呢。德国大学的另一个特点,是没有围墙,所有的教学楼和宿舍都散落在居民楼间。
图宾根除了拥有古老而著名的大学外,其自然环境也得天独厚。周围既没有高山大川的包围,也不是一马平川的单调,而是起伏的缓坡和丘峦,不曾被铺天盖地的森林覆盖,映入眼帘的主要是大片的柔美绿草,成群的花斑奶牛正埋头享受着“丰盛的美餐”。想起小时候,自己经常放牧的耕牛所啃的贫瘠草地,心情不禁一阵黯然!
这天有正在这里做博士论文的北大年轻的老校友刘慧如先生,还有他那美丽的新婚妻子钟慧娟一同陪我游览。还有专程从杜塞尔多夫赶来的年轻朋友黎奇。我们爬上一座山岗,岗上还有一座让人观景的木制二层小亭子。我们聚在这里沐浴着浓浓的友情和春意,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和爽快,真是天赐的福分。
那几天的天气也真好!由于欧洲很早就注意环保,天空是湛蓝湛蓝的!图宾根周围大部分地面绿草如茵,其间点缀着簇簇鲜花。我们所在的山顶,虽不算高,但总览周围的春野,还是居高临下,一览无余,如画如绣,各种多数说不出名称的鲜花,好像特地在观赏者面前展现它们的鲜艳和妖娆,而蜂儿、蝶儿则自由地选择它们的最爱,愿意亲谁就亲谁,彼此没有嫉妒和争斗,好像他们在有意为“万物之灵长”示范它们的表率,令对方羞涩、怅惘!至于潜伏在草丛中的爬行生命,它们怎样享受这春天的灵动和快意?我们没有眼福欣赏之。
在我们的视野中,当然远不止这些相对弱小的、力气有限的生灵,更有无数生命力更大的人类近邻,那些善于自由飞翔的生命——禽类。它们像带着短笛和琴弦,急速地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,留下一声悦耳的啭鸣,仿佛是我们的不速之客。不一会儿它们又飞回来,围着我们转了一圈,甚至停飞一会儿,在我们面前扇动着翅膀!哈,想与我们交谈,做我们的常客——哦,不!这是它们的家乡,它们在邀请我们做它们的常客!这景象一下子让我觉得,人与世间万物是亲家,只是双方还欠交流。
在我小的时候,我的家乡也不乏这样的群峦,也不缺这样的蓝天!但那时候兵荒马乱,国土上还谈不上有真正的工业。可这也给天空放了假:没有滚滚浓烟去遮蔽它。晚上在家门口聆听爷爷讲那些小孩们爱听的故事的时候,偶尔朝天上一看,嗬,密密麻麻的满天星斗,正争着向我们眨巴着眼睛,争着想与我们说话呢!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,发现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了。起初怀疑自己的视力一天不如一天了吧?后来,随着环保意识的觉醒,方知原来我们的国家也已工业化了,正在宿命性地重复着别人的过去。
早此三两年,曾应邀去维也纳附近一座小城,参加卡夫卡国际研讨会。茶歇时间,我走出会议室大楼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发现太阳特别明亮,就朝天空一看——哦,如此湛蓝的天空!于是不由自主地指着天空,不禁喊出声来:“哇,今天的天气多好啊!你们看,天空如此湛蓝!”而且还重复了一两遍。我以为,人们会顺着我的手势往天上看去,一起与我赞叹今天的好天气。但是没有一个人理我。我很奇怪,为什么没有人呼应我对天气的惊叹呢?后来终于有一个人走近我说:“你为什么那么惊奇?这里的晴天都是这样的,没有人觉得奇怪。”我这才恍悟,我是少见多怪了。那人接着说:“我知道你为什么惊奇——其实二三十年前,我们欧洲的天气也比你们中国好不了多少,后来大家就有了环保意识。你一定常去德国吧?你知道德国有个‘绿色和平组织’吗?”“哦,记得,记得!”我马上回答说:“大概在70年代的时候,常在电视里看到:他们坐着一只小船,强行爬到大船上去检查人家的环保问题!”“是啊!”他马上活跃起来,“他们的行为推动了欧洲人环保意识的加速觉醒。”
我开心地说:“现在中国政府也在注意抓这方面的问题。相信总有一天中国会重现这样的蓝天!”“我相信!”他非常友好地说。
读东坡
(外一首)
甘 周
近则雍州
远则儋州
无非都是歌诗注脚
大宋其小哉,慢走
始于眉州
终于汝州
密州月亮
圆了徐州
湖州愁丝
断在黄州
杭州的酒是朝云的泪
一壶未尽就到了常州
兰 州
白日很白
黄河很黄
兰州浮在大河之上
漫无目的
闲得让我着急
耸立云巅的布达拉宫
田小央
高高的雪山顶上,
雄鹰在自由飞翔,
我站在离天最近的地方,
手捧天堂的纯香,
圣洁的布达拉充满吉祥……
听着《离天最近的地方》这首旋律优美的藏歌,仿佛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春天——赴藏参加文艺活动的那些美好的日子近在眼前。我分明地记得,在拉萨机场走下飞机那一刻,我为轻轻和风吹动着大朵大朵的白云自由自在地飘动所迷恋,我被浩渺无垠瓦蓝瓦蓝碧空如洗的高天所吸引,我情不自禁地仰天大笑,不由自主地伸展双臂,做一个深深的呼吸,心中默念道:神奇的雪域高原,我来了!
麻烦也来了。头晕脑胀,身体发软,脚下踏着“凌波步”,走路时深一脚浅一脚的。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“高原反应”吗?好在活动方早已准备好红景天胶囊等一应药品,在房间放置了方便氧袋,服药吸氧并经过一夜休息之后,第二天症状渐轻,如期参加了所有活动。活动间隙,我独自漫步于拉萨街头,虔敬地感受雪域高原的风情与民情,用心地触摸拉萨街景中的一砖一石,一草一木。
春日的拉萨街头,微风拂面,清爽怡人。我更喜欢它的安谧与纯静。干净的街道,井然的秩序,整洁的商铺,琳琅满目且具有藏民族特色的商品,任你安静地挑一枚精制的唐卡,或选一盒上乘的藏家人手工制作的沉香,抑或购一袋别具风味的藏牦牛肉干……安静随心,好不惬意。街面上行人悠然,没有熙攘的人群,没有闹市中的喧嚣。这是我感受到的拉萨街市与其他“闹市”之不同。
还有一个不同之处,就是穿梭往来于大街之上,身着华丽藏服,脚踏美丽藏靴,默默吟诵梵音,不停转动手中经筒的藏胞,成为我眼中最美的“风景”。这让我不由地想起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情诗:
那一日
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
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
那一月
我摇动所有的经筒,不为超度
只为触摸你的指尖
那一年
磕长头匍匐在山路,不为觐见
只为贴着你的温暖
…………
想着走着,抬眼一望,远山顶上的布达拉宫清晰可见。问路上执勤民警,布宫还有多远?他笑着说,远着呢,并指给我乘车的方向。我心想,这可真是“望山跑死马”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我原路返回宾馆休息。
拉萨的街还是那么的静,让我的心亦变得沉静,初来时的高原反应一扫而空。第三天清晨,赶在太阳升起之前,活动方开车带领与会者,来到位于拉萨城西北玛布日山(也叫红山)的藏传佛教圣地布达拉宫,我们沿左侧石铺坡路直抵山顶的布宫后墙。此时,布宫被晨曦中的薄雾笼罩,隐约的“身躯”神秘、圣洁而又巍峨高耸。甫一下车,厚达五米多犹如刀锋般直矗云霄的花岗岩墙体,浑如巨大的瀑布倾泻般地向你从头到脚“压迫”下来!我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《诗经·大雅·崧高》的诗句:“崧高维岳,骏极于天。”是的,“骏极于天”!其实中岳嵩山我是去过的,它当然是雄伟高峻的,但跟我眼前的这堵花岗岩墙体相比——至少在那时那刻,至少在我的感觉中,此墙更加“骏极于天”!同行的藏区朋友并未察觉我被“惊到”,依然轻声细语地为我们讲述布宫简史以及奇闻轶事。我总是不由自主想要伸手触摸那坚硬厚重的宫墙,并与同行者一起步入右侧宫殿入口,开始了对布宫的好奇探寻……
游览布宫的感觉,正如晋人王子敬所谓:“如行山阴道上,山川自相映发,目不暇给。”宫殿富丽堂皇,精美绝伦;珍宝璀璨夺目,无计其数。最华美的宫殿要数红宫中最大的殿堂——五世达赖灵塔殿的享堂西大殿,殿高6米多,面积达725平方米。殿内悬挂着乾隆皇帝亲书的“涌莲初地”匾额,字体雄浑厚重,匾额下置达赖宝座。其中五世达赖喇嘛进京觐见清顺治皇帝的壁画,是珍贵的艺术精品和历史资料。整个殿堂雕梁画栋,内有44根红漆木柱,殿堂四周壁画多达698幅,总面积达到280平方米。置身其境,令你不由地惊叹,美哉轮也!美哉奂也!还有其他宫殿中收藏着“金光宝气”的各种经卷典籍和历史文物,亦留给我很深的印象。特别是用金汁书写的《甘珠尔》《丹珠尔》(两者都是藏文《大藏经》)、贝叶经《时轮注疏》和清代皇帝敕封达赖喇嘛的金册、玉册、金印等,都是稀世文物、无价瑰宝。而我最喜欢的却是富有藏族特色的唐卡。唐卡也叫唐嘎、唐喀,系藏文音译,指用彩缎装裱后悬挂供奉的宗教卷轴画。它是藏族文化中独具特色的一种绘画艺术形式,题材内容涉及藏族的历史、政治、文化和社会生活等诸多领域,布达拉宫保存有近万幅唐卡。我站在一张精美的巨幅唐卡前,“煞有介事”地挥手在空中画一个圈儿,似乎将唐卡急速“掣”在手中,再像孙悟空一样向掌心吹一口“仙气”,伸展五指将其“吹”归原位,逗得友人哈哈大笑。
随后,我们一行登上离此不远的药王台。据曾经来过西藏的朋友介绍,药王台有一处可全方位多角度观看布宫的绝妙景点,来布宫的人一定要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到此,以睹布宫之绝美景致。我们踩点准时来到此处,在一轮冉冉升腾的红太阳照耀之下,横空出世、气贯苍穹、辉煌灿烂的布达拉宫尽现眼前……
布达拉宫被誉为“世界屋脊上的明珠”。布宫始建于公元7世纪,是藏王松赞干布为迎娶唐朝文成公主而开始修建的,在海拔3700多米的红山上建造了拥有999间屋宇的宫堡式建筑群。宫堡依山而建,现占地41万平方米,建筑面积14万平方米,其主体建筑由东部的白宫和中部的红宫组成。红宫前面有一白色高耸的墙面为晒佛台,在佛教节日用来悬挂大幅佛像挂毯。宫体主楼13层,高119米,全部为石木结构,5座宫顶覆盖镏金铜瓦,金光灿烂,气势宏伟。宫殿屋宇重重叠叠,迂回曲折,同山体融合在一起,耸立天际,巍峨壮观。浑厚坚实的花岗石墙体,松茸平展的白玛草墙领,金碧辉煌的金顶,具有强烈装饰效果的巨大鎏金宝瓶、经幢和红色经幡,特别是独具标志性鲜艳的中国红与白、金黄三色交相辉映,流光溢彩,鲜丽夺目。尤其在晨光的沐浴之下,宫墙红白相间,宫顶金碧辉煌,具有极其强烈的艺术感染力!
从药王台一路蜿蜒下山后,我穿过马路停下来,与布达拉宫久久对视,再一次被它雄伟壮阔的气势所震撼!朋友催我上车,在汽车开动的那一刻,回望红山顶上的布达拉宫,犹如天上宫阙,矗立云巅……尽管我以前也曾在图片和影像中看到过布达拉宫,也知道它“雄宏磅礴”“巍然屹立”“享誉世界”,但并未觉得它与其他的名胜景观有什么不同。然而,三年前那一次,当我身临其境、步入其中之时,才真正地领略到布宫的巍峨与磅礴、神圣与庄严。你若不曾置身其中,你就无法完全领受它那惊心动魄的神奇与壮观!
原标题:《王瑞来:樱花赋 | 《孺子牛》文学副刊4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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