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诗经》到《楚辞》,从山水到琴茶,诗歌跨越了千年,依然风华不减,它是文明的传承,亦是文化的载体。如果说宋词是一个婉约柔美的女子,那唐诗就是一位明净旷达的君子。
诗歌在唐代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的鼎盛时期,不到三百年的时间里,创造出了五万多首唐诗,更成就了诗坛上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:初唐的四杰、盛唐的李杜、中唐的元白、晚唐的李商隐、杜牧,都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存在。
李商隐作为晚唐诗歌的代表人物之一,他的诗词中也留下了这个时代的烙印。晚唐时期“牛李党争”激烈,而李商隐就被卷入了这场纷争,在两党中夹缝求生,辗转各处作幕僚,始终未能得到真正的重用,最后郁郁而终。不管是爱情诗还是思乡诗都能窥见那郁郁不得志的愁苦:
——天涯——唐代:李商隐春日在天涯,天涯日又斜。莺啼如有泪,为湿最高花。
《玉溪生诗笺注》中杨守智说李商隐的这首五绝:意极悲,语极艳,不可多得。这首诗意境特别的悲凉,但语言清新艳丽,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这首诗中的第一个天涯应该是指当时诗人所在的地方,有说桂州有说梓州的,家乡之外,无处不是天涯。第二个天涯则指的是具体的天边了。最高花是指春末的时候高枝上的残花。
春天是充满希望、充满生机的季节,东风扑面,夭桃秾李,原本是令人欢娱的景色,只可惜这一切发生的地点是在家乡以外的天涯。诗人将春日的明媚可爱与天涯的遥远漂泊交织在一起,春景愈好羁旅之愁则愈浓
诗的第二句用了顶针的手法,重复”天涯“二字。原本这“春日在天涯”就已经够使人悲伤、无奈的了,偏偏那天边又是太阳落下的时候,似要将这繁华的春光淹没在这黯淡的夕色中。孤寂无依的漂泊之痛,尽在言外。一个”又“字不仅写出了太阳每天都会落下的自然景象,还写出了诗人对时光易逝、春光易老的感慨。
这两句既有对美好事物的留恋,也有对也对生命必将凋零的惋惜。
花是春天最美的颜色,最高花是开到最后的花,也是春天将要逝去的信号,“莺啼”本来是婉转动听的,但是此时此景在诗人听来就像在哭一样,莺又如何会哭呢,难过的不过是诗人罢了。
最高枝上的花,缺少枝叶的庇护,经历的风吹雨打也是最多的,诗人会注情这树梢上的花,恐怕也是想起了自己吧:身处乱世、无依无靠、一腔热血无处挥洒。生命的短暂、家国的无望、羁旅的愁苦都深深煎灼着诗人的心。
这是一首思乡诗,更是诗人对家国命运和自身命运的绝望之感。这是一首春天的挽歌,也是人生的挽歌,更是晚唐时代的挽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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