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美好的爱情莫过于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,《君子偕老》从题目上看,看似蕴含了这种期盼,实则恰恰相反。读此诗我们首先要了解一下宣姜,宣姜本是公孙伋的妻子,但被公孙伋的父亲卫宣公霸占为妻,卫宣公死后,她又嫁给了卫宣公的另一个儿子,并又生下了五个儿子。听着这些故事就觉得不可思议,有违人理,所以宣姜从古至今都在被人唾弃,《诗经》中有不少批评讽刺宣姜的诗歌,其中《君子偕老》就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篇。
虚有其表
“君子偕老”,“君子”,是古代妻子对丈夫的称呼,在这里指卫宣公,“偕老”,本义是指夫妻相亲相爱,白头到老,在这里指卫宣公死后,宣姜应该洁身自好,恪守妇道。“副笄六珈”,“副”是贵族夫人头上的佩戴的一种首饰,“笄”是插在头发上用来绾头发的簪子,这根簪子是用玉做的,有六颗珠子,故曰“六珈”。“副”“笄”“珈”都是诸侯夫人所佩戴的首饰,所以这里实际上就是在暗示宣姜的地位。“委委佗佗,如山如河”,这里是形容宣姜走路时的体态美,婀娜多姿,犹如蜿蜒曲折的山河。也有人把它解读成雍容自得貌,形容宣姜举止端庄、仪表威严的样子,如山之重,如河之深,但是宣姜行为这么淫乱,又怎么称得上是举止端庄、仪表威严呢?
前面描述了宣姜佩戴的贵重首饰,接着就描绘宣姜的穿着“象服是宜”,“象服”是镶嵌着金银珠宝,画有花纹的昂贵礼服。这里综合前面宣姜的穿着,作者认为这是适宜的,宣姜是一位合格的诸侯夫人,但真的是这样吗?其实这里诗人是运用反讽,言外之意就是指责宣姜有违礼教,行为淫乱,内心龌龊,一点都不像个诸侯夫人。由此也引出了下文的“子之不淑,云如之何”,“不淑”就是说她不端庄的意思,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无论前面将宣姜的容貌写得多么美丽高贵,衣着是多么的雍容富贵,举止是多么端正,但是此句便直接将宣姜打回原形,讽刺宣姜失德,由此表现诗的本意。
反讽意味强烈
“玼兮玼兮,其之翟也。”,先以复叠形式开头,渲染了宣姜衣服的美,多么绚丽夺目啊,这绣着翟鸟缤纷羽毛的翟服,随即转入对宣姜仪容、首饰的描绘,“鬒发如云,不屑髢也”,“鬒”指黑发,“髢”指假发,宣姜的秀发乌黑且稠密,像云朵一样柔顺,根本用不着用假发来装点。再写她的首饰“玉之瑱也,象之揥也”,用玉做的耳环,用象牙做的发揥,衬得她的面容肤色白皙光亮。最后以反问结尾,赞美宣姜的美丽,莫非她就是天仙下凡?莫非她就是帝女下凡?天仙、帝女都是为了显示宣姜的美丽,这两句以设问的语气隐含讽刺,讽刺宣姜仅仅只是服饰尊贵,容貌美丽,虚有其表,但行为不正,又岂能尊称为“天仙”“帝女”?
第三章与第二章写法上既有相似之处,又有不同之处,还是以夸赞宣姜衣服的美开头,但第三章接下来写的却是她身上绉纱所做的薄裳,“蒙彼绉絺,是绁袢也”,“绉”是一种质地比较薄的丝织物,表面上会绉缩,“絺”就是细葛布,“绁袢”是夏天穿的内衣,这些对宣姜贴身衣物的材质描写,也体现了宣姜的身份地位。与上文同样是写额角,但第三章在“扬且之颜也”加上了“子之清扬”,将她眉清目秀,脸色红润的娇容描绘得栩栩如生,不仅增添了句式的灵活性,而且更加突显宣姜的风姿娇艳。最后以感叹句直接赞扬宣姜的美丽,这是多么好看的姑娘啊!这是多么倾国倾城的姑娘啊!这里暗扣主题“君子偕老”,映衬“子之不淑”,笔法变幻多姿,耐人寻味。她依旧是那么楚楚动人,衣着光鲜,可也依旧品行肮脏、亵渎神灵。但这一切我们有什么办法呢?我们只能感慨“展如之人兮,邦之媛也”,诗歌虽然就此结束,但我们还是感受到了作者生生的痛苦。
与祭祀活动相关
“象服是宜”“其之翟也”“其之展也”,这些句子中都提到了宣姜所穿的服饰,“象服”就是“王后六服”中的祎衣,“翟衣”是“王后六服”中的揄狄、阙狄。祭先王服祎衣,祭先公服揄狄,祭群小祀则服阙狄,“展衣”是见君主和宾客的礼服。通过这一系列对服装的描写,我们可以得知《君子偕老》所描写的场面与祭祀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如果考虑到这种祭祀场面,那么第二章的“胡然而天也,胡然而帝也”中的“天、帝”可能更多的是描写与祭祀相关的信息。
“天、地”是整个先秦时期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神,他们对“天、地”充满了敬畏之心。但当时宣姜却以卫国国母的身份参与祭祀,让百姓感到了无限的悲伤与愤怒。在他们眼里,宣姜的外表无论多么华丽高贵,都掩饰不了她肮脏、淫秽的内心,但却正是这样一个肮脏的女人,却成了祭天、祭地的主角。诗人觉得神灵受到了亵渎,于是便发出“胡然而天也,胡然而帝也”这样的感慨。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,有什么资格来代替百姓祭天、祭地?
小结
虽然说宣姜不如《硕人》中描写的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那般楚楚动人,但她仍然是一个美人坯子。只不过她的品德远远不如庄姜,不过也有人说其实宣姜挺可怜的,因为她当时只有十五岁,就被六十岁的公公纳为小妾了,如果真的要与丈夫一起偕老的话,难道要正当风华年少的宣姜去殉葬吗?要知道,在周代人文意识的逐渐觉醒,这种有违人性的处罚已经停止了。
《君子偕老》这篇诗,全诗表面上看起来全是赞美,全是颂扬,将宣姜的举止写得无比端庄,服饰写得无比华丽,而这正是为了反衬她内心世界的丑恶与行为的污秽。这种欲刺故美的手法。将宣姜表里不一,外表光鲜内心丑陋的形象揭露得更加淋漓尽致,产生更强烈的讽刺效果。
文|南书房|杂史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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