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民间,提及明代书画家、文学家唐伯虎,总冠之以“江南第一风流才子”之名。这里的“风流”有文采飘逸、性情狂放不羁之意,但更多的是被理解为形迹放纵,尤其是当今关于唐伯虎的众多影视作品,为了吸引观众眼球,提高收视率,常将他的浩然才气与逛青楼睡妓院、贪图色欲混为一谈。历史上真实的唐伯虎真的是一位风流好色之徒吗?
我们先来看看唐伯虎的人生遭遇。唐伯虎自幼天资聪敏,熟读四书五经,博览史籍。16岁院试得第一名,轰动了整个苏州城,29岁到南京参加乡试,又中第一名解元。但正当他踌躇满志赴京会试时,却由于牵涉科场舞弊案而遭受牢狱之灾。从此唐伯虎绝意仕途,决心以诗文书画终其一生。
这时的唐伯虎经济上还算宽裕,为弥补精神的创伤,他整日纵酒浇愁,后又游历名山大川消解苦闷。他乘船沿长江溯行,一路游览了镇江、芜湖、庐山等名胜,后又入湖南,再由闽转浙至皖,千里壮游为其后来作画增添了不少素材,不过此时,他已囊中空空。
返回苏州后,家中已面徒四壁,妻子难忍清贫,绝然离他而去。之后他以丹青自娱,靠卖文鬻画为生,直到三十几岁时,才用卖画的钱,在城北桃花坞建了“别墅”。所谓“别墅”,其实是几间简陋的茅草屋。只不过他为每间草屋都起了个很雅致的名字,比如“学圃堂”“梦墨亭”“蛱蝶斋”等等,给后人一种错觉,以为他是居住在类似“拙政园”“留园”之类的私家别院中。
这时的唐伯虎已十分穷困,加上各地农民起义频发,战事连连,全国经济都很不景气,他的画作自然也少有问津,更卖不起价钱。这样一来,他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,难以为继。当时正值明武宗朱厚照执政,从朝廷到地方官员,荒淫逸乐成风。于是友人便给他出主意:与其画官宦仕女,倒不如画春宫图,至少有人会买,赚点儿碎银子。
俗话说,人穷志短。为了生计,唐伯虎不得不听从友人计策,并请友人帮其秘密出售。后来这些画大多很私密地卖给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,保存至今的有五十余幅。然而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唐伯虎画春宫图这事儿,还是在民间传播开来,人们便给他起了“风流画家”的绰号。自此,“风流”二字便终其一生,想甩都甩不掉了。
唐伯虎嗜酒如命,酒后狂妄恣肆确有可能,不过后来人们以讹传讹,说他风流到了妻妾成群或者迷恋女色的程度,绝不靠谱。他的志向是佳作传世,画春宫图不是他的本意,更不是他率直的性情使然,因此他画的并不多,而且那些画并没有给他换来多少钱财,除去还债、抚养女儿、购买作画材料以及生活日常开支,也就所剩无几了,他哪里还有更多财力寻花问柳呢?
可以说,唐伯虎一生贫穷潦倒,是不折不扣的穷酸文人,除了文采上的风流,其他“风流”无不缘于他困窘的生活所迫,而他那些红袖添香的“风流”事儿,都不过是人们添油加醋的戏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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