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书结缘
文/瞿军
我喜欢一本书散发的油墨之香。在清晨,在不眠的夜晚,在春日和秋天的阳光下,在思念故乡的时候,一个人,静静地……
夜,先挑好一本书,泡上一壶绿茶,燃上一支藏香,心便静了下来。抬头仰望星空,如水的月光探窗入室,阳台上栀子和茉莉花的香味浸漫斗室,清凉的世界万籁俱寂。幽幽灯光下,翻开书页,人的思绪便进入了书的世界。读到一本抵达心灵的好书,情感随作者所表达的思想、意境同喜共享。书,涤去了现实生活中的浮躁与倦怠,将灵魂的皱褶熨洗得平展而舒泰。
与书结缘,至今还记得许多儿时的夜晚。那时,还生活在贫困之中,仲夏之夜,父辈们在家里玩争上游,输者蹲在板櫈上,不敢沾染金钱,厂里抓住了不是罚款,就是全厂开大会时挨批,完全没有赌博的味道,纯碎是贫乏文化生活的补充。
为了逃避那满屋的喧嚣和烟熏,我拿一本小说,逃到公用厕所,在15瓦白炽灯昏暗的光亮下,不顾蚊虫叮咬,一蹲就是半小时,直到脚麻腿酸,直不起身来。
有时,为了避免母亲的数落和唠叨,我用一枚铜钱,一只小灯泡加上一节电池,自制了手电筒。父母关灯休息了,躲在被窝里,捂得满头大汗也不敢让一丝光亮透出。一本十多二十万字的小说,《金光大道》,或是《艳阳天》《林海雪原》《边疆晓歌》,囫囵吞枣地翻完,第二天,再去父亲工厂图书室借新书来阅。
夏季日长夜短,晚饭后,一张小竹椅,在自己家门前的小院里,手摇蒲扇,也是读书的好时光。没有电脑、手机、电视机,连唱机、收录机都是奢侈品,那样的黄昏,书便是最好的享受。四周是我亲手种下的栀子花和夜来香,阵阵幽香在夏夜的轻风中弥漫,小花狗卧在身边,静静地陪读。直到夜幕降临,最后一抹光线消失,书上的字模糊不清,才恋恋不舍放下看了一半的小说。
童年是那样的美好,又是那样的令人怀念。
那时可读的书不多,镇上有一家新华书店,是买书的唯一渠道。但哪怕一本连环画书价才几分,因囊中羞涩,向母亲讨要不到更多的零花钱,只能望书兴叹。每每去书店反复看了几遍,最终还是不得不将书交还给售书的叔叔。等攒够几分、一角多的零花钱之后,再去将心爱的那本书买下。至今,在书柜里,还珍藏有书价几分,最多一角多两角的连环画,像《三个和尚》《葫芦兄弟》等。
除了买书,借书的渠道相对较多,厂工会图书室,学校图书馆,镇上那家一分钱可看一两本连环画的私人阅览室,还有向身边叔叔阿姨、哥哥姐姐们求借。记得我家相邻不远的李禾香叔叔,他收藏了不少那个年代还是禁书的小说和传记。多次找借口去他家玩耍,后来厚着脸皮向他开口求借那套《格康·朱可夫》。李叔叔狐疑地看了我几眼,问:“你确定?”红着脸点头后,他小心翼翼从书柜里取出一套四本中的第一册,用报纸包好递给我,再三叮嘱:“千万别弄丢了!也别弄脏或折叠书页。”
后来,我勉强将这套书看完。当归还最后一本时,李叔叔问我:“怎么样,看得懂吗?你才十二、三岁的小孩子,就看这样大部头的书。”而我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青年时期,最先是离开家乡小镇,到峨眉大山深处的石膏矿工作。记得去矿上报到那天,除了一些换洗衣服,最多是十几捆书。这些书,都是我从少年时代积攒下零花钱一本本买的,小说居多,其余是唐诗宋词和一些古文读本。
在石膏矿生活了几年后,调到峨眉市区工作。再后来,到成都、绵阳等地当记者。一路走来,数次迁居,这些书不断丢失。许多青少年时期下功夫认真读过的书,几乎丢失殆尽。2000年到绵阳工作后不久,我花了五千多元钱,买下了《世界文学名著百部》和《中国古典名著百部》两套书,以后的这十多年时间,时常抽时间选读。平时,从《读者》《博览天下》《青年文摘》到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,几乎一直不断地购买或订阅。
少年时期,小小年纪的我,通过书本了解到许多南疆北国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,时常放下小说,脑子里还是江南的小桥流水、粉墙雨巷;西双版纳的胶林,穿筒裙袅娜走来的傣家小卜哨;海南的渔歌和椰风;北国的千里冰封,骑着俊马手拿套马杆的蒙古汉子……冬夜昏暗的灯光下,窗外嘶吼着冰冷的风雨,心里却涌动着如春的暖流。书,成了最好的伙伴。
人生这一程,如果不是喜爱上读书,我不可能因知识而改变命运去做多年的记者,更不可能在闲暇之余还能时常写文著书。
近年来,因为有了大把的空余时间,每日除了行走、登山运动,稳定有几小时的时间翻阅收藏的书。而且已成习惯,从外面应酬完回家,再晚也要翻阅一阵。十分享受已经养成的习惯,于寂夜静下心来,打开一本喜爱的书,让心灵沉浸在那浩瀚的海洋里,沉醉在那墨香中,采撷一瓣心香,感受一片柔情,领略一抹温馨,享受一份安宁……读书于我,既养身,又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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