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了姥姥的生日。遗憾的是,在姥姥生前,我们没有给姥姥过上一个像样的生日。
我们兄弟三个都是姥姥带大的孩子。只要想起姥姥,塞满我心里的,都是满满的爱。小时候总盼着去姥姥家,只要到了姥姥家,就会有我最喜欢吃的油炸糕,酥酥的、软软的、香香的;就会有香脆的炸麻叶,色泽金黄,酥脆味香,就会有酸甜的西红柿,清凉的黄瓜……
姥姥的院子里有一片葡萄藤,有一颗歪脖枣树,小时候我可没少爬,长大后去的时间少了,姥姥也会特意把枣给我留着。由于兄弟多,爸妈忙,是姥姥无微不至地照料了我们整个孩童时代。
姥姥对待我们很和蔼、温柔,喜欢那种融洽的感觉。小时候的我很是自卑怕人,只有到了姥姥家,才会充满安全感,无忧无虑。姥姥是典型的传统家庭妇女,任劳任怨,勤俭持家,一生简朴。八十多岁高龄仍在力所能及地做家务、干农活……
最早的记忆里,姥姥身体特别硬朗,喜欢开荒种田。小学时期的暑假,姥姥总会带着我去村后一个荒废的窑厂开荒,那个不知名的窑厂,成了我小时候的整个武林,姥姥在窑厂里“打补丁”式的开荒播种,我站在废弃的破窑上“称霸天下”。后来,窑厂又被人承包了,我也进入了中学时代。
不知何时,姥姥家里多了台脚踏式织布机。每至周末,去姥姥家,姥姥总是右手摇着纺车,左手抽着棉线,周而复始,一圈一圈转动着纺车。那台看上去老弱病残,饱经风霜的脚踏织布机,像姥姥一样浑身充满疲惫,却从未停下,一直在来回穿梭。就这样,小时候家里的床单、被单、穿着布料都是姥姥自己做的。粗,却温暖。那时的姥姥依然精力旺盛、干劲十足。
再后来,那台织布机实在是无力动弹了,姥姥骑的自行车也变成了三轮车。记得那是我参军入伍后第一次休假去看望姥姥,妈妈让我给姥姥带药,才告诉我姥姥肺上长了一个瘤,好在是良性的,由于姥姥已经七十多岁,医生不建议做手术。怕姥姥担心,家人一直瞒着姥姥病情,姥姥直到走也不知道。不管家人如何劝说,姥姥仍然闲不下来,农忙季节到地里帮爸妈做农活、收拾庄家,农闲时就种种菜、喂喂鸡,要不就是骑着三轮车到处挖野菜、拣药材攒着去集市换些零钱。
姥姥是个非常自立的人,她一直坚持自己照顾自己,不拖累家人。参军后,去姥姥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,每次探亲的第二天就会先去姥姥家,见到姥姥都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,依赖感,也才突然感觉时光好快,姥姥真的老了。
姥姥对我们三兄弟一直都是很牵挂,离家在外时,姥姥经常到家里问我们弟兄在外的情况,提前知道我们要回来的消息后,总是隔三差五到家里看看我们回来没有。每次去给姥姥买些吃的穿的,她总是说:“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,我有钱,东西都够用,你们过来可别花钱了。”
在姥姥家的时光,是我们儿时最珍贵也最美好的怀念和记忆,姥姥家就是家。人生来来回回几十年,姥姥是我生命里厚重的人。如今姥姥走了,听爸爸说姥姥家的老院子也因为道路扩建不在了,但姥姥和那个院子永远在我的心里,给我带来的慰藉与暖意是我最深的回忆。
现在,我也当了爸爸,有了自己的小家,明白生老病死,花开花谢。可每当想起姥姥,内心依然会翻滚、眼角禁不住会湿。姥姥生前是一位忠实的学佛居士,现在姥姥走了,愿您在莲花处安息,愿您的荫德庇佑着您的家人,我们将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怀念着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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