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有一段血缘至亲的关系摆在我们面前,那就是我们的生身父母。生活中,每个家庭父母孩子的处境,关系,相处方式都各有不同。父母是第一次做我们的父母,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的孩子,我们需要相互的适应接受磨合。因为这个角色关系就注定了一世的纠葛,特别是在中国这样一个注重孝道的国家,注重亲子关系的环境中。对抗抵触伤害,扶持融合关爱,失望难过恼火,喜悦期许包容…我们与父母就是一对冤家,孩子与我们也是如此。我们是一个生命的整体,世界上唯一的爱的依靠,也可能成为最大的愁人敌人伤痛。为人母为人子皆不容易。
中国的文化,提倡孝道。孝是一切仁德的根本,我们也听过很多有关孝道的故事和注解。但是到底什么是孝,我们应该把握的核心是什么?
“无违”是孝道的根本
孔子在论语为政篇提到一段话。我们来看:
孟懿子问孝,子曰:“无违。”樊迟御,子告之曰:“孟孙问孝于我,我对曰‘无违’。”樊迟曰:“何谓也?”子曰:“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。”
这里孔子用简短的一句话概括,指出孝就是做到“无违”。孔子关于孝的言论有很多,不同的情境解释也不同,多为具体之论。但是在这里提出的无违,可谓是指出了孝道的核心!
怎么理解无违呢?根据后文对樊迟的回答,我们知道无违就是不违背“礼”。朱熹认为“不背于理”就是这个意思。
那孝与礼有什么样的关系呢?其实我们看专门记礼的《礼记》,就会发现它有丰富之孝道思想。
二者产生都很早,都是中国文化中的重要概念。我们以前讲礼的时候提到,礼最初产生时候,是因为有内在的思想情感需要抒发,特别是对于生死的感受,要借助于礼的形式来表现,内外统一。纪念死者是最重要的孝的表现。由敬天发展而来的敬祖,主要是凭借祭祖活动来表达的。“祭者,所以追养继孝也。”“是故君子之教也,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,内则教之以孝其亲。……崇事宗庙社稷,则子孙顺孝,尽其道,论其义,而教生焉。”
二者都强调“敬”。我们常说孝敬孝敬,孝背后的内心是敬,否则就没有意义,这就不是真的孝。中国讲究尊卑有序,下对上要敬,上对下要爱,就像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。“小人皆能养其亲,君子不敬,何以辩?”“曾子曰:孝有三:大孝尊亲,其次弗辱,其下能养。”礼是一种外在的形式,那对应的内心也应该是敬的。“礼者,敬而已矣。”“祭礼,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,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。”
二者均是孝里礼表的关系。《左传》曰:“孝,礼之始也。”孝是天性,礼是孝的具体外化。“君子之孝也,忠爱以敬,反是乱也。尽力而有礼,庄敬而安之。”(《大戴礼记》)君子由敬爱而生孝,由孝而入于礼。再从血缘宗族的孝道尊卑礼法,推之于社会的“礼治”,亦即所谓以孝治天下。
所以孝与礼是互为表里,相互生发的。
孔子为什么在这里给了这样一个答案呢?
这要先来认识一下这个孟懿子,他是鲁大夫仲孙氏,名何忌。是鲁国孟孙氏第九代宗主,孟僖子的儿子,南宫敬叔的哥哥,是孟子的六世祖。《左传》中记载其父孟僖子临终之前说:“礼,人之干也。无礼,无以立……我若获没,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,使事之,而学礼焉,以定其位。”其认为礼像一个人的脊柱一样,没有礼就难以站立,希望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将孔子作为老师,学习礼法。后来他在孔子做大司寇礼墮三都时,其站出反对。所以在孔子弟子传中,我们找不到这个人。
朱熹提到“夫子以懿子未达而不能问,恐其失指,而以从亲之令为孝,故语樊迟以发之”。即孔子认为孟懿子对于自己的回答难以领会而又不能再问,恐怕其不得要旨,所以告诉樊迟转达启发他,让其明白顺从父母之命就是孝道,或者说遵从父母教导的好的方面就是孝道,所谓“三年无改与父之行”也。看来孔子一方面是告诉他要无违于父亲的遗命学习礼法。钱穆说“僖子贤而好礼,懿子殆不能谨守其父之教。孔子教以无违,盖欲其善体父命卒成父志。”
孔子告诉其无违,希望其继续问从而更深入阐释,但是其没有再问。所以才有孔子告诉樊迟以申其未尽之意。因为父不皆贤,那么遵从父亲也就未必都是孝。钱穆提出“父母有不合礼,子女不当順其非,必自以合礼者事父母,斯对父母为至敬,此即是孝。”如果不以礼来顺应父母,那就是说其父母不足为善,也使得自己陷于无礼的境地,这就是违逆双亲更甚了。“故无违为孝,乃为懿子一人言之。不违礼为孝,乃为天下万世一切人言之。”所以另一方面,孔子的回答,更深层,真正要表达的是无违于礼法。只有一切从礼法出发,才是真正把握了孝的内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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