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七十年代兰州下饭馆琐记】。七十年代初期,我大约十七八岁时,在兰州小沟头附近的兰州第一中学读书。因为住家离的很远,中午这餐伙食,便由家中给个两角三毛的,就近在学校附近馆子里解决,图一个省事。
当时兰州一中的周边,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饭馆,名气比较大,讲究上档次的馆子,当属庆阳路上,宣家巷口正对着的悦宾楼京菜馆,这也是兰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饭馆。逊色一点的,那就多了去了。像悦宾楼西面的锅贴馆子,宣家巷的清真牛肉面馆,肥肠面馆,酿皮子铺,畅家巷的臊子面馆,东口附近也有两家川鲁味炒菜小馆子。离学校最近,当属学校正南,国营五四粮站自办的牛肉面馆,仅百步之遥。
当时人们的收入普遍不高,但物价在今天看来也低廉到令人咋舌程度,记得当时每餐仅花区区两毛钱,便可以吃饱肚子。两三毛钱,购买力不低呀,可以在市面上买到不少吃及用的东西,我记得一碗牛肉面,肉足、面丰、汤鲜,硕大的一碗,要收三两粮票,也不过一角七八分钱而已,还有我们学生喜欢用的蓝黑墨水,花几角钱购得一瓶。
我们这些中午留校的同学,中午吃饭范围大致在学校附近的五四粮站牛肉面馆,宣家巷及小沟头巷道里的饭馆和小吃铺。父母亲每天给的伙食费是有额度的,超支自负。因此,我们这些囊中羞涩的学生,尽量的量钱吃饭,争取每天不要出现收支赤字,这就需要经常变换吃饭地方,尽量的找一些吃得饱,吃得好,又要少花钱的馆子来解决肚腹饥饱问题。
那时最省钱的便宜去处,就是去吃宣家巷路东一家高担酿皮小吃铺,小吃铺门脸小,极简陋,卖得样数也少,通常就是传统的兰州酿皮子和白面烙饼。一碗冒尖的酿皮子,调了上好调料,红彤彤一碗,才卖一角钱,一个白面烙饼大约也就是五分钱左右。酿皮子佐食大饼,同学们吃得津津有味,花费怎么算也超不过一角五分钱。
当然,也不可能天天顿顿吃酿皮子加大饼。毕竟宣家巷那家清真老字号牛肉面还是挺诱人的,每天早晨上学从他家门口经过,街面上飘着一股醇香的卤煮牛肉味道,深吸一口,那叫一个勾人食欲。好吃的牛肉面并不可以经常享用,一般一个星期至多吃上一次就知足了,同学们都叫小改,意思是小小的改善了一次伙食。
宣家巷牛肉面馆在兰州民间是很有名气的,牛肉见天煮一锅,面是加入蓬灰水扯出来的,油润黄亮,筋道耐嚼,绝非现在可比。排队交了粮票和钱,拿小票再一次排队从窗口取面,大师傅捞好面,抓一把牛肉块,那可是真正的上好牛肉,肉块切得方方正正。接着盛汤,调红辣椒油和香菜蒜苗,碗中红黄绿白汤鲜,煞是好看好闻,挑一筷头送入口中,感觉还没怎么咀嚼,哧溜的一下滑进肚里,那个酣畅滋味,至今仍然忘不掉。只是,那么好吃的牛肉面,多少年无缘碰见了。
有必要着重介绍一下宣家巷国营牛肉面馆。宣家巷是一条小胡同,向北通往庆阳路,中间可东通畅家巷,南连小稍门,东南方向是小沟头,小沟头的东面,就是兰州一中。国营宣家巷牛肉面馆,在宣家巷的中段,旁边有一家清真食品店,专为回民供应牛羊肉,在兰州也很有名气。宣家巷牛肉面馆,以现在的眼光看,无疑是很简陋的,灶间备有三盘砖炉灶,一火煮肉,一火熬汤,另一个炉灶煮面,当几架鼓风机同时响起时,火苗耀耀,烟雾腾腾,四处充斥着呛人的煤烟味和噪音。就在这样的糟糕环境里,技艺精湛的大师傅们一心一意施展厨艺,不仅做地道好面,还以诚待客做良心面。清晨上学,途经该牛肉面馆,我曾亲眼见到面案师傅在秤上称面剂子,说是一碗三两面重量,那就必须让顾客吃够吃足。这就是当时国营饭店的风范和诚信。
时间久了,偶然,我们七八个要好的同学,也会聚在一起商议集体进餐,这就是所谓的伙食“大改善”。既然是大改善,就不能在小馆子吃单一面食了,同学们一致决定去悦宾楼开一次洋荤。悦宾楼是有名气的大菜馆,但也经营普通面食和各种风味小菜,同学们揣摸各自的钱包,最后还是决定在每人五角钱的可承受范围内,看情况安排饭菜。
记得七八个同学一桌吃饭,初次到大饭馆,众人不敢贸然造次,仅点了几个低档菜肴,结果结账每人平摊四角九分钱,尚没有超过五角钱标准。菜肴也是同学们熟悉的那几样:溜肥肠、爆肝尖、木樨肉、京酱肉丝。主食要了悦宾楼最便宜的面食阳春面,可千万不要小瞧这阳春面,烹饪虽简却极地道正宗,是真正的原味肉汤勾调,调入酱油、卤油、葱花碎末,汤鲜,面条筋斗,热气腾腾,虽称素面,但却十分好吃。
记得阳春面一碗才八分钱,价廉,却物有所值。当时的悦宾楼是沿街一栋陈旧二层小楼,一楼经营风味小菜、各种面食、价廉炒菜,二楼主营参、鲍山珍及南北大菜,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常来往之地。回忆我青年时的读书生涯,以区区一两角钱就可以下饭馆,而且不管是大饭馆,小吃店,同样都能受到热情有加的礼遇。如在悦宾楼大馆子吃饭,一坐下来服务员就一面擦抹桌面,一面问点什么菜。那时候的服务员并不象现在一味给人推荐高价菜肴,而是处心极虑为顾客着想,如果客人拮据面露难色,通常会贴心地帮客人筹配合理的饭菜,争取少花钱,吃好饭。
【新语文札记二·从《登泰山记》看桐城派文章风格】
桐城派,亦称"桐城古文派",世通称"桐城派",是我国清代文坛上最大的散文流派。其代表人物方苞、刘大櫆、姚鼐等,皆为安徽桐城人。
它以其文统的源远流长,文论的博大精深,著述的丰厚清正,风靡全国,享誉海外,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占有显赫地位,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一座丰碑。桐城派提倡学习先秦、两汉及唐宋八大家散文。桐城派讲究"义法'',主张"义理、考据、词章''(姚鼐所提倡)三者并重,要求语言雅洁,文以载道,是清代极有影响的散文流派。
姚鼐字姬传,一字梦谷,室名惜抱轩,人称惜抱先生。早年随伯父姚范和刘大櫆学习经学、古文,清乾隆二十八年(1763)中进士。姚鼐散文简洁清淡,纡徐要渺,雍容和易,一如其人。《登泰山记》是其代表性作品。
第一段总写泰山的地理形势,点出泰山及其最高峰——日观峰的位置。先写汶水和济水的分流,是“面”;再引出两水的分界线——古长城,是“线”;然后以古长城作为参照物,点明泰山最高峰——日观峰的位置,是“点”,为下文叙述登山路线和观日出作好铺垫。作者思路清晰,逻辑严密,语言精当,开篇即可见一斑。
第二段记述登山经过,着力叙写登山的艰难和到达山顶后所见的景象。只用“自”、“历”、“穿”、“越”、“至于”、“循”、“复循”、“遂至”数词,由远及近,由下而上,就将作者的游览经过叙述殆尽,其语言之简省、顺序之明晰,让人叹为观止。之后写景,也只是寥寥数语,却能抓住特点,写出风神,让人如身临其境。“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”正写泰山之壮观,“ 晚日照城,汶水、徂徕如画”侧写泰山之雄浑,“半山居雾若带然”衬写泰山之高峻,正侧结合,相得益彰。
第三段集中描写泰山日出的动人景象。作者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写了日出前、日出时和日出后的不同景色,展示给读者一幅泰山日出迅速变化的画面。日出前“大风扬积雪击面。亭东自足下皆云漫。稍见云中白若摴蒱,数十立者,山也。”日出时“极天云一线异色,须臾成五采。日上,正赤如丹,下有红光,动摇承之。或曰,此东海也。”日出后“回视日观以西峰,或得日或否,绛皓驳色,而皆若偻。”有动有静,有点有染,描写细腻,层次分明,堪为佳句。
第四段简要记叙了泰山的人文景观,诸如岱祠、碧霞元君祠、皇帝行宫、道中石刻。
第五段简要描述了泰山的自然景观。三多:多石、多平方、多松,三少:少土、少圜、少杂树,三无:无瀑水、无鸟兽音迹、日观数里无树。
第六段交代记游人。
桐城派的文章在思想上,多为"阐道翼教"而作;在文风上,是选取素材,运用语言,只求简明达意、条例清晰,不重罗列材料、堆砌辞藻,不用诗词与骈句,力求"清真雅正",颇有特色。桐城派的文章一般都清顺通畅,简洁明朗,姚鼐的《登泰山记》很好地体现了桐城派的这一文章特色,高扬了桐城派的这一写作传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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