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日中午1点半,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病区护士长,47岁的蔡利萍穿着深绿色的短袖洗手衣,俯在一堆纸箱子里清点库存的医疗装备。
此前,她已经在重症病区工作了7个小时。旁边是她刚扒了两口的盒饭,她吃不下,从早晨进病区之前,到现在她给老公拨出的视频通话4次,都没有接通。她的丈夫此刻正躺在武昌医院的重症病区,戴着呼吸机。
蔡利萍脱下防护服,里面的洗手衣汗湿透了
两天不休不眠,而丈夫进了重症病区
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蔡利萍此刻应该还在家休养,11月刚做完颈椎手术,脖子上一道深深的手术痕迹清晰可见,她还有一个月假期没休完。
“想到年底事多,孩子们可能忙不过来,我就提前回来了。”蔡利萍原是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ICU护士长,也是武汉为数不多的取得呼吸治疗师RT证的护师。她的“孩子们”是一群90后为主的ICU护士。
1月21日,蔡利萍接到丈夫的电话,得知武昌医院作为武汉市发热定点医院,要在两天内转运患者,进行院区改造,接收发热患者。她有些担心,因为此前丈夫有些“感冒”,持续低烧了一周,她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。
而此时,蔡利萍所在的武汉市第三医院也接到通知,作为武昌医院的定点支持医院,接收转运患者。全院几百名患者需要转运,两人分别在各自岗位上同时忙了起来。
22日凌晨4点,她再次接到丈夫电话,请蔡利萍帮忙收拾一点换洗衣物送去,因为成为定点医院后他就不能回家了。
“我当时还特别着急,问他都那个点了怎么不去休息下。”谁知到了第二天下午,当她再次接到电话时,被告知丈夫因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进了重症病区。而与此同时,她被召集开会通知,她所在的光谷院区成为武汉市第二批发热定点医院,要在3天内完成改造和患者转运。
两天,不眠不休,所有患者都妥善转运安置。
“我真的很想放下这一切去陪他”
蔡利萍与丈夫微信聊天截图
“我真的很想放下这一切去陪他,我问他,我来照顾你吧?”蔡利萍的这个问题先后问过几次,丈夫都回答:不要。
1月27日,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正式开始接收患者。一天半,所有病区全满,病区加上新建病区调配的共有14台呼吸机,不同的原产国,不同的型号,这就意味着需要不同的配件,而短时间内要使这些机器配足配件全部启用,她费尽了心思,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借,打电话向厂商要,发动自己人脉找,终于全部配齐。使得危重患者及时用上了支持生命的呼吸机。
“我们行业内常说三分治疗七分护理,护理在重症病区显得尤为重要。”蔡利萍说,因为危重患者的病情可能瞬息万变,护理团队除了遵循医嘱进行护理,还要时时关注患者的病情变化。她叮嘱重症病区的护理团队,每一位使用呼吸机的患者要每小时巡查一次,判断病情,床边血透患者要时时守在旁边。有特别危重的患者,要每小时向她回报一次血氧等监测数据。
对护理团队严格要求的同时,她也尽力保护着“孩子们”,进入病区前,她一遍遍重复院感要求,检查孩子们的隔离衣穿戴。她在医院有限的条件下,强势调集到空气消毒机、空气净化机等设备,放置在有呼吸机操作的病房内,保护医护操作时不被感染。她还申请装备呼吸细菌过滤器,避免污染呼吸管道回路,也保证机器的使用安全。目前,该病区无一人感染。
“哪是什么战士,都是一群孩子”
“哪是什么战士,都是一群孩子。”蔡利萍说,她的“孩子们”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特殊情况,在前线遇到问题,受到委屈也都会找她诉苦甚至哭鼻子,她也会用特有的方式来劝解安慰。“不过多评价别人的对错,做好自己的工作,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理性交流沟通,该坚持原则时不能退。”这是她教“孩子们”的工作协作原则。
“蔡妈,我要哆啦A梦!”“我要佩奇!”上前线之前,蔡利萍会一遍一遍检查“孩子们”的隔离衣穿戴,并在衣服上写上加油的话语,画上一个卡通形象。“画得不好,他们高兴就行,哆啦A梦我还不会,要学。”蔡利萍心疼“孩子们”,心疼孩子体力透支后晕倒在更衣间,心疼孩子换班后需要吸氧,心疼孩子饿得犯了胃病还要喝咖啡喝红牛支撑,心疼孩子隔离服下湿透了的洗手衣,心疼别人家捧在掌心的宝贝们,在这里冲锋陷阵。
其实,她眼里的“孩子们”,在她的指引和呵护下,长大了。当前线通知医院要成为定点医院时,原重症护理团队全员申请上前线,包括正在哺乳期的护士、怀孕的护士,还有刚刚出院的护士、买好票准备回家的护士,一个都不差。
“她肯定担心老公,但是她太忙了啊,我们晚班都下了,她还在科室没走。我们现在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消化,不去给她加工作,”重症病区护士闻彬说,“我们都知道,她不走,是为了我们,我们更要争口气,拿下这场战‘疫’!”
2月3日,蔡利萍坚守发热重症病区的第8天,她的丈夫因为病情危重用上了呼吸机。她在微信视频时,哭着对丈夫说:“我来陪你吧!”屏幕那头,她不能说话的丈夫,艰难地、坚定地摇了一下头。 (长江日报记者伍伟 通讯员江泓颖 李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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