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器鉴定文物真知堂:
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是我国古代文物的宝库,其中的陶瓷器收藏更可称为陶瓷双璧,国士成双。台北故宫的文物精品极多,都是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公运送到台湾的清宫旧藏重器。北京故宫,则继承了大量的清宫旧藏文物之外,又加上建国几十年来各地出土,公私捐献,重金收买。因此后来居上,在古代瓷器收藏界具有绝对的领先地位。
今天给大家展示的这件隆庆青花提梁壶,被定为一级甲等文物,也就是俗称的国宝级。此器并非仅为一件,尚有类似的一件被珍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。一般很难见到高清大图,所以在此撰文,试为之解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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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器:
通高30cm,口径10.5cm,足径15.3cm。壶短颈,圆肩,鼓腹,圈足,曲流,提梁柄。颈绘青花十字朵云,肩绘双云龙,主体纹饰是腹部的五组团龙纹,纹饰空隙处有灵芝草托暗八仙纹,足上绘莲瓣纹一周。宝珠钮盖,钮上绘缠枝花叶,盖面有双云龙及朵云纹。曲流及提梁柄上满绘缠枝花卉纹。底青花双圈内楷书“大明隆庆年造”六字款。
此壶体态硕大,胎厚重,造型淳厚饱满。底釉光洁明澈,使用回青料,发色蓝中泛紫,浓丽鲜艳。花纹虽密,但繁而不乱,层次清晰。此器代表了明中后期官窑青花的制作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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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故宫博物院的解读已经非常详细了,我们能看到不少信息。这件罕见的隆庆青花壶,被定为一级甲等文物,其级别已经远胜过永宣成化。究其原因,笔者认为,物以稀为贵应该是此物定级的最重要原因。
隆庆一朝仅有六年,上承嘉靖,下启万历。明代到此进入了明中晚期。此时的景德镇瓷器,在嘉靖一朝数十年的死气沉沉之下,到穆宗手上进入了短暂的中兴。所以此时的瓷器,在嘉隆万三朝时期,“于三朝中犹如鹤立鸡群,光彩夺目”(耿宝昌语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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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庆官窑,最大的特点是使用回青为青花彩绘颜料。回青,又称回回青,史料记载是:“正德间,大裆镇云南者得之,其价初倍黄金。“也就是说,回青被用在瓷器彩绘上,最早是正德时期的事。但从目前传世的正德瓷器文物实物来看,基本上还是使用的平等青,石子青一类国产青料,而使用回青的瓷器比较罕见。所以,藏家在鉴别和认可正德官窑之时,不可拘泥于历史文献,以回青发色为正德器的唯一断代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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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青,据科学检测,乃是一种氧化钴含量极高的矿物。和永宣元代使用的苏麻离青或苏勃泥青相比,回青这种矿物的氧化钴含量极类似苏青,但含有的氧化铁成分比例却非常低。回青是否和国产青料一样,含有高量的氧化锰,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,但回青发色一般浓艳泛紫,这种泛紫一般认为就是氧化锰的呈色。(万历时期,回青已绝)
明代的国产青料,含有的氧化钴成分一般仅为进口青料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,在火锻法和云南珠明料没有被发现之前,国产料的发色一般是不佳的,其色多浅蓝泛灰,泛褐,泛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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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鉴于此,明代景德镇官窑烧制青花瓷器在明晚期发明了火锻法,并且明确了用回青和石子青混合配比来彩绘的工艺。青料也因此分为上青,中青,下青。这种方法既避免了纯用回青容易晕散,看不清图案纹饰的弊端,又减少了回青用量,降低了生产成本。
故宫收藏的这件隆庆青花提梁壶,其青花发色和纯用回青的嘉靖青花官窑相比,已经浅淡了很多,极有可能属于史料记载的“四六分加,谓之中青”的中等青料绘制。当然,史料只记载了三种配比,但景德镇御窑厂在实际操作过程中,当不至于只有三种配比公式,所以对于回青发色的青花瓷器文物鉴别,绝不可仅以某一件标准器为断代标准,轻易否定其他青花发色有色差之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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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青发色,打个简单的比喻,极为类似我们小时候书写的纯蓝墨水。而苏麻离青的部分发色则类似于蓝黑墨水,民窑国产青的发色,则类似于蓝黑墨水用完了掺了点水的那种色。用过钢笔的朋友,应该对我所说的比喻有所了解。
回青,笔者研究认为,清康熙的云南珠明料,又称翠毛蓝,很有可能属于明正德年间大裆镇云南得到的回青料的一种。对翠毛蓝的认知,目前在国内收藏圈里极低,不少朋友没有见过真正的回青和翠毛蓝,往往把典型的康熙翠毛蓝文物误认为新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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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庆官窑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年号款多采用大明隆庆年造这个造字。而明代乃至清代的其他朝代,基本上都是某某年制这个制字。为什么隆庆官窑突然改制为造,这个谜至今无人能解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此事当出自穆宗亲示,否则给官窑工匠一百个胆,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做出这种大不敬之事。
而隆庆的这种大茶壶,相比宣德时期的茶壶,器型变大了很多。作为茶器,此物过大,作为酒器,此物不便。则此物还是茶壶可能性较大。饮茶的朋友都知道,茶不宜多水,水多了茶味就淡,变成了茶叶水。这么大的茶壶,用来泡茶肯定是不合用的,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茶壶呢?难道皇帝有疾?必须要和很多茶水才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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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不然。这种大茶壶的出现,应当和当时江苏宜兴的紫砂壶有关系。
紫砂壶,最初是作为烧水用具出现的,用以烧水的壶需要大提梁和大容量。紫砂茶壶的发明者龚春,据说乃正德嘉靖年间人。而壶家妙手称三大的时大彬等人,则主要活动在嘉隆万之间。
史料记载,时大彬初喜做大壶,后来才改做小壶。则大壶乃嘉靖隆庆时流行的紫砂茶壶样式。这种流行的款式也影响到了景德镇官窑,所以本用来烧水的紫砂大壶样式,被瓷匠挪移到了青花瓷上,则出现了这种器型硕大的青花茶壶。而这种团花的样式,后来又影响到了紫砂器上,到清康熙时期,提梁壶上尚流行这种贴花纹饰。如下图这件紫砂提梁壶,就带有明晚期典型的特点(龙首流,柿蒂盖,金钱钮,贴塑魑龙,器型为中壶)。
带有明末风格的紫砂提梁壶(康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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